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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雯琴越想越后怕,抬手拍了下自己的嘴巴,拍得轻轻的,却咬牙切齿地无声念叨:

叫你乱说话!叫你多嘴!

*

阮妗昭坐在上首,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底下黑压压的人影。

灯火通明,觥筹交错,人人脸上都挂着得体的笑。

按照她的经验,这种大场面,一般都会出现各色狗血戏码。

今晚姜凝会不会给她备一份“惊喜”,她还真说不准。

不过这场宴席从头到尾都是她一手操持的,人手安排、座次摆布、酒水吃食,样样经了她的眼。

想出岔子,没那么容易。

她垂眸抿了口羹汤。

如今的姜凝,实在太弱了些。

一个美人,无宠无势无背景,赫连玄圭对她不过是“活着便行”的态度。

所以姜凝能翻出什么浪来?

阮妗昭对姜凝有何算计倒是不怕,唯独怕她当真豁出去了,跑到赫连玄圭面前和盘托出重生的事,再抖出些前世的事来佐证。

到时候,赫连玄圭想不信都难。

他一旦信了重生这回事,再回头瞧瞧她日日埋头翻的那些星图、异象卷宗,心里能不犯疑?

若他起了疑心,一道旨意压下来,不许她再碰这些东西,她哭都没处哭去。

太史令到底是他的官,星象这东西,不是看几本书就能懂的,她怎么也得找个专业的人带路,所以绕不开他的首肯。

这也是她一门心思想把姜凝送出宫的原因。

只是……

阮妗昭侧过脸,看了赫连玄圭一眼。

说好的送人出宫呢?

回宫都半个月了,也没见他有什么动静。

赫连玄圭回眸看她:“怎么了?”

“臣妾总觉得,今晚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。”

“不会有事。”他语气笃定,抬手替她夹了一箸菜,搁进她面前的碟中,“别担心。”

阮妗昭偶尔动一筷子,吃得很慢。

赫连玄圭侧头看她,见她唇角沾了一点油光,便从袖中抽出帕子,抬手替她轻轻拭了去。

这一幕落在底下众人眼里,不少人悄悄交换了眼色。

都说贵妃受宠,这一回,大家算是真真切切看明白了。

云绮罗和温扶光坐在一处,挨得近,说话也方便。

云绮罗后槽牙咬得发紧,压着嗓子道:

“陛下何曾对人如此温柔过?你瞧贵妃那张脸,我比之如何?也不算差多少吧?贵妃当得后宫第一,我怎么也能当个第二。”

温扶光知道云绮罗生得美,但也知道她没脑子,这话不好接,只抿了口酒,含糊道:

“贵妃是武安侯嫡女,背后还有太后撑腰,咱们拿什么比?”

“可贵妃不在后宫那会儿,陛下也算雨露均沾。”

云绮罗不服气:

“如今倒好,连后宫的边儿都不沾了。贵妃之前明晃晃地截宠,我还当陛下会像从前一样,没几日便厌了她这做派。谁曾想,陛下当真独宠起来了。”

温扶光叹了口气,搁下酒盏:

“是呀。我记得贵妃去梵音寺时,你和郁离枝还都去未央宫侍过寝。说来也怪,郁离枝究竟哪里触了陛下的逆鳞,竟被秘密处死了?”

云绮罗左右看了看,凑得更近了些:

“贵妃去梵音寺那会儿,郁离枝天天在未央宫跳舞。我脖子上因瘙痒抓破了皮,她见了便来嘲讽我。我自然不服气,就说自己腰肢软,还暗示这脖子上的痕迹是陛下弄的。谁知她听了,竟让人弄了点……”

“弄了什么?”

“我也是无意间从她身边侍女嘴里听来的。”云绮罗声音低得只剩气音,“她给陛下下药。”

温扶光瞳孔一缩,手里的酒盏差点没端稳。

郁离枝好大的胆子!

她定了定神,忽然想起什么,问:

“所以你和郁离枝去未央宫,从未侍过寝?”

云绮罗撇了撇嘴,把玩着碟中的月饼:

“是呀。陛下本来就不近女色,自打有了几位皇子,对这事便不怎么上心。如今更是只宠贵妃一人。”

搁在从前,云绮罗绝不会说这些。

可现在她觉得说出来也无妨了,反正连见陛下一面都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