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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握住壶把,正想倒酒,云天行突然伸手过来,将酒壶按下,说道:“你自以为很了解我,但其实,你一点都不了解我。”

石虓只好将手缩回,笑道:“是吗?”

云天行取来刚才用过的酒杯,一边执壶倒酒,一边说道:“我不会随便杀人,那只是因为我尊重生命,而且深知成长不易,但这并不代表,我不会杀人。如果你真的已经无药可救,而你的存在又只会为他人带来伤害,那么,杀掉你便是正义之举,我挥剑为正义,染血又何妨?”

石虓面上笑容更浓,道:“既为正义,那你为何还不动手?”

云天行放下酒壶,握起酒杯,看着石虓,冷冷道:“在动手前,我想让你亲口承认你所犯下的罪行。我想让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清楚地听到:你有罪!你设局害人,拆散别人的家庭,霸占人家的妻子,还逼着她们为你传宗接代——你目无王法,禽兽不如!”

石虓眼神坚定,淡然道:“你知道这不可能。”

云天行将杯沿凑到唇边,慢慢饮尽杯中酒,朗声道:“我数到三,如果石虓还不肯承认他做过的那些缺德事,你们就杀掉他这位忠诚的仆从。”

谢岚点头道:“明白。”

余沽之嘴角上扬,道:“这把刀我要了!”

“一。”云天行伸出一根手指。

石虓眯起眼睛。

“二。”云天行又伸出第二根手指。

桌面下,石虓紧握双拳,但仍无动于衷。

满场死寂。

众人屏息凝神,都在等云天行喊“三”,但他始终没有伸出第三根手指。

他放下酒杯,回身看着满脸血污的虬髯大汉,有些同情地说道:“看到了吧,这就是你誓死效忠的人。说句比较扎心的话,他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,他只关心自身的荣辱得失。你死了,他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。他只会在心里笑你傻,又傻又蠢,简直就是一只大蠢猪。你甚至还不如那只金丝雀的一根羽毛。接受现实吧,不要再麻痹自己了。在他眼里,你的死,以及你信守的忠诚,根本一毛不值!”

那虬髯大汉像是突然被闪电击中了,壮硕的身躯猛地一颤,然后缓缓抬起头,用那双被鲜血染红的眼睛,死死瞪着石虓,炽烈的眼神中极为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怒意。

云天行抬手按住剑柄,又向石虓道:“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过不去吗?我们青竹堂有一个负责烧火的老头,他姓窦,我们一般都喊他老窦。他有一个傻儿子,名叫窦蔻……”

一听到窦蔻这个名字,石虓的脸色明显变了。

云天行注意到了这一变化,继续道:“有一天,窦蔻的好朋友突然找到他,说心里烦闷,想让窦蔻陪他去喝酒解闷。两人关系极好,窦蔻不好拒绝,就陪他去了。喝完了酒,那朋友便将窦蔻拉到‘长乐未央’的赌坊里。窦蔻是个本分人,不会赌,也不敢赌,只在一旁看着。但见朋友一直赢,钱袋子越来越鼓,窦蔻心里也痒痒。

那朋友见窦蔻动了心,便撺掇他下注。窦蔻经不住诱惑,就试着下了一注,没想到居然赢了。握着刚刚赢来的银钱,窦蔻突然迷茫了……平日里,他起早贪黑,累死累活,还赚不到几个钱。在这里,不到一个时辰,就赢了足足有十两银子。他辛苦忙碌一整年,都赚不了这么多。窦蔻彻底迷失了。

那一日,他从无到有再到无,输得倾家荡产,最后就连自己的祖宅都抵押了出去,可仍资不抵债。窦蔻没有办法,只好签下了典妻契。当日,他的妻子就被人从家中接走了。

窦蔻的老母亲眼睁睁看着儿媳妇被人带走,气得吐血,没几天就撒手人寰了。老窦把儿子打了一遍又一遍,但木已成舟,即便打死他,又能怎样?他就这么一个儿子,总还得靠他为老窦家延续香火。爷俩都是老实人,不敢问你要人,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。最后,小的变成了傻子,老的变成了酒鬼……这都是你害的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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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天行说的都是事实,石虓无法否认,思量片刻,说道:“我承认,是我买通了窦蔻的朋友,引诱他去赌博,可他若本心坚定,又怎会入局?你只把一切全都推在我身上,这样岂非有失公允?”

云天行冷哼了一声,道:“你不用狡辩,论心论迹,你都罪无可恕!窦蔻没能经受住诱惑,是他不对,但这不是你逼他签下典妻契的理由!十年啊,人这一生中有几个十年?他新娶了一个媳妇,还没来得及为老窦家开枝散叶,就被你给抢走了。他自己犯傻,现在已经得到了报应。你呢?作恶多端,反而多子多福,这难道就是你的报应?显然不是。”

最后这四个字语气明显加重,石虓正在体会其中的深意,突然,一股寒意袭身,他心头一凛,急忙抄起一双筷子,护在身前。

云天行冷冷一笑,松开大拇指,被推出半指长的赤鳞剑又滑回鞘中,道:“拿一双筷子来挡我,你在侮辱谁?放心,我不杀你,就算要杀,也不该由我来动手。不过,你也别高兴得太早,该来的报应迟早总会来的。”

他按剑走到虬髯大汉面前,见对方目光躲闪,笑道:“别紧张,我不杀他,自然也不会杀你。回去好好想一想,为这种人拼命,到底值不值得。最后再送你八个字:忠若向邪,诚已非真。”说罢,拍了拍虬髯大汉的肩膀,转身离去。

吴英雄、谢岚、余沽之三人相继跟上。

走到楼梯口,云天行突然停住脚步,又向满脸是血的虬髯大汉喊道:“我差点儿忘了,你刚才说过,今日若不将我砍成九九八十一段,以后就跟我姓。男子汉大丈夫,说话可得算话啊!从今往后,你就姓云了。”

姓云?

虬髯大汉愣住。

在云门青竹、蜀山两个堂会中,姓云的人只有一个,那个人叫云天行,是云门的门主。

石虓面色惨白,嘴唇微微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