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漠北的俘虏一批批押到幽州时,刘朔在宣室殿里看一份旧档。

是前朝乐浪郡的贡册。竹简已经发黄,字迹模糊,但还能看清:建宁四年,三韩使者入贡,献貂皮百张、人参五十斤、海东青三只。光和二年,再贡……

翻到后面,空白了。

从灵帝中平年起,就再没有三韩进贡的记录。那时候黄巾乱起,中原自顾不暇,谁还管边地一个小郡的附庸?

刘朔放下竹简,走到那幅巨大的疆域图前。手指从辽东往南移,划过鸭绿江,停在乐浪郡的位置。再往南,是一片标注模糊的区域,写着“三韩:马韩、辰韩、弁韩”。

旁边用小字注着:部落散居,无城郭,剪发纹身,用石器、青铜器,善渔猎。

他盯着那片区域看了很久。

“来人。”他朝外喊。

程昱应声进来:“陛下。”

“三韩那边,最近有什么动静?”

程昱想了想:“乐浪郡前日报,三韩部落时有越界劫掠边民,抢粮食、牲畜。守军出击过几次,抓了些人,但部落散居山林,剿不干净。”

刘朔点头:“他们有多少人?”

“说不准。乐浪郡旧档记载,三韩大小部落百余,人口……估摸有二三十万。”

“二三十万。”刘朔重复这个数字,“青壮少说也有七八万。”

程昱明白他的意思了:“陛下是想……”

“漠北的俘虏不够修运河。”刘朔转身,“三韩离得近,人口不少,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朕不喜欢这个民族。”

程昱一愣。

刘朔走到案前,拿起那卷旧贡册:“你看,前朝强盛时,他们乖乖进贡。中原一乱,立刻就不来了,还趁火打劫。这种墙头草,留着是祸害。”

他放下竹简,心里冷声:“更何况,他们那个地方,那个族,从根上就有问题。认贼作父,数典忘祖,恶心。”

程昱没见过刘朔这么直白地表达对一个族群的厌恶。他小心地问: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灭了?”

“灭了。”刘朔说得斩钉截铁,“青壮抓回来修运河。老弱妇孺往南赶,赶到海上去,让他们自生自灭。那片地,空出来,迁汉民过去屯田。”

他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在三韩的位置:“乐浪郡现在是咱们的,从那里出兵,渡过列水(汉江),往南打。三韩部落散居,没有城池,没有像样的军队。打他们,比打漠北还容易。”

程昱沉吟:“张辽将军刚从漠北回来,是否休整……”

“不用休整。”刘朔摆手,“漠北那仗,对他们来说就是热身。告诉张辽,俘虏送到幽州后,直接去乐浪郡。粮草、军械,从辽东调拨。十月出发,入冬前拿下三韩全境。”

“十月……”程昱算了算,“那时三韩山林落叶,便于行军。但冬季严寒……”

“咱们的兵有棉衣,有火炕,冻不着。”刘朔道,“三韩人穿皮衣住草屋,冬天更难熬。趁他们最难的时候打,事半功倍。”

程昱不再多言:“臣这就去拟旨。”

“还有,”刘朔叫住他,“告诉张辽,此战不要杀伤过多。朕要的是劳力,不是尸体。反抗的杀,投降的绑。部落里的铁器、铜器,全部收缴他们用石器和青铜器,正好,收了铁器,他们就更没反抗之力了。”

“诺。”

程昱退下后,刘朔又看了看地图上的三韩。

那片土地,在后世有过另一个名字。那个名字,让他想起很多不愉快的事——偷文化、认野爹、耍无赖。

现在好了,直接抹掉。

趁它还原始,趁它还弱小,趁它还没变成后世那个恶心样子,连根拔了。

省得子孙后代糟心。

他笑了笑,走回御座。

秋天了,该收割了。

乐浪郡,这里从前是卫满朝鲜的王都,后来汉设乐浪郡,城池修得方正,有城墙,有衙门,有市集。但这些年中原战乱,乐浪郡孤悬边地,朝廷顾不上,城防早就废弛了。城墙塌了几处,用土坯胡乱堵着。街上行人稀少,商铺大多关门。

张辽的军队九月末到的。一万骑兵,两万步兵,从幽州一路东来,沿着辽东走廊,走了大半个月。

乐浪太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儒生,姓王,见到张辽时腿都在抖。他在这地方当太守,名义上管着三韩,实际上三韩部落根本不听他的,每年不进贡,还时常来抢。他手底下只有一千郡兵,守城都勉强,更别说征讨。

“张将军可算把您盼来了。”王太守说话带着哭腔,“三韩那些野人,这些年越来越放肆。去年冬天,马韩部落劫了城外三个村子,抢走粮食二百石,掳走妇女三十余人。下官下官无力征讨啊。”

张辽坐在郡守府正堂,盔甲都没卸,风尘仆仆。他喝了口热茶,问:“三韩现在什么情况?”

王太守赶紧汇报:“三韩分马韩、辰韩、弁韩三部。马韩最大,在西边沿海,有部落五十余,人口估摸十万。辰韩在东边山里,部落三十余,人口七八万。弁韩最小,在南边海岛和沿海,人口三四万。”

“装备呢?”

“差,极差。”王太守摇头,“大多用石斧、骨箭,好点的有青铜刀。铁器极少,只有酋长、巫师有。甲胄皮甲都少见,很多人打仗就裹块兽皮。”

张辽点头,和他预想的差不多。

“他们有联合吗?”

“平时各自为政,但遇到外敌,有时会联合。不过也就凑个三五千人,没有阵型,一冲就散。”

张辽心里有数了。漠北部落好歹是骑兵,三韩这就是山民、渔民。

“地图有吗?”

“有有有。”王太守赶紧让人抬来一幅羊皮地图,铺在案上。

地图画得粗糙,但山川、河流、部落大致位置都标了。张辽盯着看了一会儿,手指点在一处:“列水,从这里渡河?”

“对,从朝鲜县往南八十里,有渡口。过了河,就是马韩地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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