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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都的几天,对张凡而言是紧绷神经后难得的休憩与充电。他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陆雪晴,陪她散步晒太阳,每晚枕在她尚未显怀的小腹上,给肚子里的“小四”讲童话故事,惹得暖暖和阳阳也争相模仿,恋晴则时不时来摸摸妈妈的肚子,教育家里的小老四要乖,不能在肚子里调皮。

家里每天都充满了欢声笑语。孩子们对于即将到来的弟弟或妹妹,表现出了纯粹的好奇与欢迎,暖暖甚至已经开始规划要教小宝宝唱歌跳舞了。

广城,陈家。

陈国栋的日子,一天比一天难熬。与陈国梁的明争暗斗,已经从最初的家族事务摩擦,升级到了对核心产业控制权的正面争夺。

陈国梁步步紧逼,手段老辣,每次出手都精准地打在陈国栋一脉的软肋或过往不公之处。而让陈国栋感到心寒的是,原本看似稳固的阵营,正在从内部松动。

一些过去唯他马首是瞻的旁支,在陈国梁一次次为他们争取到实际利益后,态度开始暧昧。

更有甚者,私下里已经开始与陈国梁接触。而更致命的是外部压力——那几个与陈鸿渐一脉有深度联姻和利益捆绑的家族,近期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。

一些原本十拿九稳的合作项目,对方开始推诿拖延;以往畅通无阻的信息渠道,也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纱。陈国栋派人去打探,得到的反馈要么语焉不详,要么就是“近期风声紧,谨慎些好”。

更让他恐慌的是,父亲陈鸿渐昔日的权威,在年轻一代和务实派眼中,正随着陈国梁的崛起和主房一次次被揭露的“不公”而迅速流失。很多时候,他在家族会议上发言,下面响应者寥寥,甚至能感受到一些隐晦的质疑目光。

焦头烂额之下,陈国栋终于再次带着比上次更加贵重的礼物(一套价值连城的古董茶具),总算见到了那位W副书记。

这一次,W副书记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和煦,只有一片公事公办的严肃。他没有收礼,甚至没有让陈国栋把礼物盒打开,只是用手指点了点桌面,声音不大,却字字如锤:

“国栋,有些话,我本来不想说得太明白。但事到如今,你们陈家自己心里还没数吗?”

W副书记看着陈国栋瞬间苍白的脸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,但更多的是决绝,“你们现在的所有麻烦,根子都在几十年前!在陈国华,在你父亲,甚至在你当年默许的那些事情上!对那个陆婉清,你们陈家,做得不地道,太不地道了!”

陈国栋张了张嘴,想辩解,却被W副书记抬手制止。

“现在人家的女婿找上门来了。你知不知道他背后站着谁?京城的汪家!开国元勋之后!还有林家,别人的父亲(公公)是山城市的市长!人家占着血缘亲情,更占着道德大义!你们当年亏欠人家母女是事实!现在你们家内部有人站出来要拨乱反正,于情于理于势,你们哪一点占优?”

W副书记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声音,却更具压迫感:“我明白告诉你,上面已经有人打过招呼了,这是陈家的‘家务事’,要‘妥善处理’。意思就是,你们自己内部解决,不要扩大,更不要想着拉谁下水。我上次帮你叫停项目,已经是看在老一辈的情分上,破了例,结果呢?人家一个照面,我就得放行!这其中的分量,你还不明白吗?”

陈国栋如坠冰窟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他之前还有一丝侥幸,现在连W副书记都明确表示不会再插手,甚至暗示上面有了倾向性!

“书记……那……那我们……”陈国栋声音干涩。

“和解。” W副书记吐出两个字,斩钉截铁,“这是你们现在唯一的出路,趁着对方还没有动用更激烈的手段,趁着陈国梁还没有完全掌控局面,主动去谈,拿出诚意,争取一个相对体面的结局。否则……” 他没有说下去,但眼神里的含义很清楚。

陈国栋浑浑噩噩地离开W副书记的住处,来到父亲陈鸿渐独居的静养小院。

陈鸿渐比起前些日子,更显苍老,精神也萎靡了许多。听完儿子带来的“噩耗”,这位曾经在广城叱咤风云的老人,沉默了足足有十分钟,窗外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长。

“势比人强……”最终,陈鸿渐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、沉重的叹息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“当年……真的是我们错了。如今报应来了,躲不过。”

他浑浊的眼睛看向儿子:“国栋,去……去和国梁接触吧。看看他们……到底想要什么。只要……只要还能保住我们这一脉的根本,留些余地,就……就谈吧。”

得到父亲的首肯,陈国栋心中最后一点不甘和骄傲也被现实击碎。

昔日的兄弟,如今的对手,隔着茶桌对坐,气氛凝重而微妙。陈国栋没有绕弯子,直接表达了父亲和自己这一脉“和解”的意愿,希望陈国梁能向“那边”(指张凡)转达诚意。

“只要条件不过分,我们愿意正式赔礼道歉,进行适当的经济补偿。至于国华……”陈国栋咬了咬牙,“我们可以把他交出来,接受……应有的处罚。”

陈国梁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,心中却冷笑。现在知道服软了?早干嘛去了?他呷了一口茶,淡淡道:“大哥的诚意,我会转达。不过最终的条件,不是我能定的。你也知道,这件事,我做不了主。”

陈国栋默然。

陈国梁立刻将这次接触和对方初步的“诚意”汇报给了张凡。

魔都,张凡接到电话时,正陪着陆雪晴在花园里慢走。他走到一旁,听完陈国梁的汇报:

“他们愿意谈,是好事,说明压力够大了。”张凡的声音透过电波,平稳而清晰,“国梁叔,你之前安排收集的,关于陈鸿渐、陈国栋这一脉核心人员,尤其是他们本人在经营管理、利益输送、可能涉及的违法违规方面的证据,现在完成度如何?”

陈国梁精神一振,知道关键时刻到了:“大部分关键证据已经收集完成,尤其是陈国栋本人通过关联公司转移资产、虚报项目套取资金,以及他儿子在几个项目中违规操作、收受好处的材料,很扎实。陈鸿渐早年一些不太干净的手段,也有眉目。另外,陈国华这些年挥霍家族资金、以及一些不当男女关系的证据也很充分。”

“很好。”张凡点头,“那么,现在是时候开出我们的条件了。请转告陈国栋,这是我们的底线,没有商量余地。”

“一,陈鸿渐必须亲自出面,在陈家家族正式场合,设立陆婉清女士的灵位或供台,由他本人率领陈鸿渐一脉所有核心成员,公开上香、鞠躬、赔罪道歉,亲口承认当年对陆婉清女士的逼迫、纵容陈国华始乱终弃、以及之后纵容门房羞辱驱赶的错误,并向其在天之灵忏悔。”

“二,陈鸿渐一脉必须立即、无条件交出对陈氏家族的所有控制权和管理权。雪晴身上流着陈家的血,但他们这一脉德不配位,没有资格继续领导陈家。”

“三,作为对陆雪晴女士及其母亲陆婉清女士数十年来所遭受痛苦、损失的精神赔偿和经济补偿,陈鸿渐一脉名下现有可查证资产总额的百分之五十,必须无条件划归陆雪晴女士所有。”

“四,陈国华必须在第一条所述的公开场合,在陈家所有族人面前,接受陈氏家法中最严厉的惩戒。具体方式可由家族宗老商议,但必须达到‘以儆效尤、惩前毖后’的效果。”

“五,陆雪晴女士在陈家族谱中,不再依附于陈国华名下。需单开一页,明确记载其母陆婉清之名,并注明其与陈家的血缘关系及此次‘正名’缘由。她这一支,未来在族中享有独立地位。”

五个条件,条条诛心,步步紧逼。从精神羞辱到权力剥夺,从巨额赔偿到人身惩罚,再到族谱正名,几乎是要将陈鸿渐一脉彻底打落尘埃,永世不得翻身。

陈国梁一边记,一边心中也暗自凛然。张凡这是不打算给陈鸿渐一脉留任何翻身的机会了,下手既狠又准。

陈家老宅,陈鸿渐的院子里,传出了瓷器被狠狠摔碎的刺耳声响,以及陈国栋暴怒的咆哮:“欺人太甚!这是要逼死我们!一半家产?交出控制权?还要父亲当众认错?绝不可能!鱼死网破!大不了大家一拍两散!”

陈鸿渐看着暴怒的儿子和手中那纸堪称“屈辱条约”的条件,老脸上一阵青一阵白,胸口剧烈起伏,最终也只是化为一声更加苍凉无力的叹息。

他眼中也燃起了最后一点不甘的火焰。妥协可以,但如此条件,确实超出了他们能承受的底线。

陈国梁将对方“鱼死网破”的激烈反应反馈给了张凡。

张凡并不意外,甚至可以说,这正在他预料之中。既然对方想对抗,那么,就需要再加一把火,彻底碾碎他们反抗的意志。

“可以开始了。”张凡对陈国梁下达了指令。

很快,广城娱乐圈和法制版块爆出了一条不大不小但足够吸引眼球的新闻:已被陈家边缘化的纨绔子弟陈继宗,因涉嫌多次利用职务之便,胁迫、潜规则旗下多名未成名女艺人,被警方依法刑事拘留,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。

爆料者提供了相当具体的线索和部分证据,指向明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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