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 大势已去 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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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继宗被抓,如同在陈家本已不平静的湖面又投下了一块巨石。虽然陈继宗名声早已臭了,但这毕竟是陈家直系子弟首次被警方正式带走,而且还是如此不堪的罪名。
这对陈鸿渐一脉的声誉是又一次沉重打击,也让很多原本还在观望的族人彻底寒心——这样的人,就是主房培养出来的接班人候选?
紧接着,陈国梁在一次只有核心成员参加的家族内部会议上,只是将一份整理好的文件,直接推到了陈国栋面前。
文件里,清晰地罗列了陈鸿渐一脉几名核心子弟(包括陈国栋自己的两个儿子)在各自管理的公司或项目中,涉及的虚开发票、挪用资金、违规关联交易等问题,证据链清晰,金额不小。
更有几处模糊的指向,隐隐牵连到陈国栋本人早期的一些项目操作。
陈国栋看着文件,脸色由红转白,再由白转青。他当然可以否认,甚至可以反咬一口,但在这些确凿的证据面前,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“众叛亲离”和“刀架在脖子上”的寒意。陈国梁这一手,不仅是在打击他的羽翼,更是在警告他:你的底牌,我们都清楚。
陈国栋试图反击,派人去查陈国梁及其紧密盟友的问题。然而陈国梁自身管理严谨,广晟资本运作相对规范透明,抓到的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瑕疵。
至于其他支持陈国梁的旁支,他们的产业本就相对独立单一,陈国栋能攻击的点有限,而且陈国梁迅速给予了支持或补偿,稳住了局面。
就在陈鸿渐一脉内外交困、士气低落到极点的时候,张凡再次来到了广城。
这一次,他没有再隐藏在幕后。在陈国梁的安排下,他以“陈国梁合作伙伴、汪林两家晚辈”的名义,邀请与陈鸿渐一脉联姻最紧密的八个家族的话事人,在一处隐秘的庄园茶室见面。
这八位在广城乃至广省都颇有能量的家主或代表,对于这次突如其来的邀请,心思各异,但没有人敢轻易拒绝。
茶室布置得古雅安静,檀香袅袅。张凡坐在主位,陈国梁陪坐下首。
张凡今天穿着简单的中山装,神色平静,但身上那股久居上位、见惯风浪的沉稳气度,以及背后隐约代表的恐怖能量,让在座的所有人都不敢小觑。
人到齐后,张凡没有过多寒暄,直接开门见山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
“感谢各位叔伯前辈赏光,今天请各位来,没有别的意思,只是想澄清几点,避免不必要的误会。”
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:“第一,我的妻子陆雪晴,身上流着陈家的血。从血缘上讲,我也是陈家的女婿,大家都是亲戚自家人。”
“第二,我这次来广城,所做一切,目的只有一个:为我含冤早逝的岳母陆婉清女士,讨回一个公道。这是为人子女。、为人丈夫的本分,无关其他商业利益或权力斗争。”
“第三,”他顿了顿,语气加重了些,“陈家内部如何调整,是陈家的家务事。我岳母的冤屈,源自陈鸿渐、陈国栋、陈国华这一脉当年的不仁不义。我的目标,仅限于此。与在座各位家族原有的合作、交情,只要合法合规,不该受到影响,也不会受到影响。”
最后,他抛出了最关键,也最具诱惑力的一点:
“第四,作为陈家的女婿,我代表我个人,以及我的家族(他在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),愿意看到广城商界和谐发展。如果未来,在符合国家政策导向、互利共赢的前提下,我们或许可以在一些新的领域,有适当的交流与合作机会。”
这番话,软硬兼施,条理清晰。先是表明身份和正当理由,划清界限,消除其他家族的戒惧;然后承诺不影响现有利益,稳住基本盘;最后,抛出未来合作的诱人前景,给出了明确的利益导向。
在座的都是人精,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深意:和张凡作对,就是和他背后恐怖的家族作对,而且不占理。
保持中立或转向,不仅现有利益无损,未来还可能搭上通往更高层次的快车。如何选择,几乎不言而喻。
张凡说完,他率先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,只是静静地看着众人。
他的声音在安静的茶室里回荡,“我话讲完。谁赞成,谁反对?”
他目光如炬,缓缓扫过每一张脸:“同意的,请满饮面前这杯茶。不同意的……现在可以离开,我绝不阻拦,也绝不影响我们日后在其他场合相见。”
话音落下,茶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落针可闻。
短暂的死寂后,“咕咚”一声,坐在左侧下手第一位、与陈家联姻最早但近年来因产业转型交集已不多的李家家主,几乎没有犹豫,端起茶杯,一饮而尽,然后对张凡微微颔首。
有了第一个,第二个、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与陈鸿渐一脉利益捆绑相对较浅、或者早有另寻出路想法的四家家主,相继干脆地喝下了茶。
剩下的四家,脸色变幻不定。他们与陈鸿渐一脉的利益牵扯最深,有些甚至是几十年的盟友,一损俱损。其中,郑家的家主脸色最为难看。
他沉吟良久,最终叹了口气,看向张凡,又看了看旁边眼观鼻鼻观心的陈国梁,沙哑着嗓子问道:“张先生,陈总。如果我们……同意,那我们郑家……还有他们几家,”他指了指另外三家,“与陈家……主要是与陈鸿渐先生那一脉现有的合作和利益,如何保障?”
这个问题很关键,也是剩下几家最关心的。
陈国梁适时开口,语气沉稳:“郑兄,各位 请放心。陈家还是那个陈家,生意照做,合同照旧。原来怎么合作,以后还怎么合作。该有的利益,一分不会少。只是……有些项目的对接人,或许会换一换,但只会更规范,更有利于长远发展。” 他这话说得含蓄,但意思很明白:陈鸿渐一脉下台,由他陈国梁接手,合作继续,甚至可能更好。
郑家家主听罢,与另外三位家主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。他们知道,这是陈国梁能给出的最好承诺了。硬扛下去,不仅保不住陈鸿渐,连自家的利益也可能受损,甚至得罪更可怕的存在。
“唉……”郑家家主长叹一声,他终究是商人,利益为重。端起了那杯茶,闭上眼睛,一口灌下。
另外三位家主也纷纷摇头,举杯饮尽。
八杯茶,全部饮尽,没有人离开。
张凡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,向着众人遥敬一下,然后缓缓饮尽。
“多谢各位叔伯深明大义,以后还请多多关照。”他的语气变得客气而谦和,仿佛刚才那逼人抉择的锋芒从未出现过。
消息如同长了翅膀,飞快地传回了陈家老宅。
陈鸿渐听完儿子陈国栋面色灰败、几乎是哭着说完的整个过程后,久久没有言语。他只是坐在太师椅上,望着窗外院子里那棵他父亲亲手种下的、如今已亭亭如盖的老榕树,目光空洞。
夕阳的余晖穿过树叶的缝隙,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最终,所有的挣扎、不甘、愤怒、屈辱,都化作了喉间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、干涩的叹息。
他缓缓闭上眼睛,仿佛用尽了生命最后一丝力气,对守在一旁、同样面如死灰的大儿子陈国栋说道:
“告诉陈国梁……我们……同意他们的条件。”
大势,已去。尘埃,即将落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