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四章乖,奖励你 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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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家老宅。
后院的鹅圈安安静静的。
金元宝蹲在墙角睡觉,一身羽毛花里胡哨。
红的、黄的、紫的、蓝的,乱七八糟铺在身上,像谁随手打翻了调色盘,狠狠泼了一层。
前几天银锭子脖子上被许多金换了一根红绳。
红绳挂着几锭小小的银锞子。
它一走动,铃铛细碎作响,叮叮当当的。
此刻正昂着长颈,在鹅圈里慢悠悠踱步,一副巡视自家地盘的傲气模样。
鹅圈对面,摆着一张长条木桌。
桌边坐了四个人。
每个人身上都套着薄薄的蓝色一次性染发罩衣,领口系着绳,衣摆垂到膝盖。
四人整整齐齐排坐一排。
面前摆着一排空小碗、几把防静电梳子、一摞裁剪好的锡纸,还有一本摊开平铺的染发剂说明书。
许柚柚坐在他们对面。
手上戴着一次性手套,捏着一把染发梳,低头一点点调配碗里的染膏。
动作很慢,小心翼翼的,像在调配什么极贵重的东西。
桌边还摆着几只调好的小碗。
颜色从深棕、中棕到浅棕,一字排开,层次分得清清楚楚。
她是第一次自己动手染发。
不敢直接上手染燕舟的头发。
怕手生染坏了,她自己看着心疼。
思来想去,先在家里的鹅身上练了手。
上色效果看着还行。
念念和南南之前看过,还觉得花花绿绿的挺好看。
家里孩子多,发质各不相同。
多试几次色,多练练手法,总归稳妥。
许惊蛰坐在最左侧,心里悄悄叹了口气。
他今天特意调了课,提前回家休息。
刚踏进家门,就被抓来当了壮丁。
他推了推眼镜,语气委婉又温和。
“祖姑奶奶,要不我们直接请染发师上门吧。”
许柚柚抿了抿唇。
这个办法,她不是没想过。
可燕舟说过,他的头发,只准她一个人碰。
她自己,也只想亲手给他染。
只是看着眼前四个孩子一脸如临大敌的模样,她微微蹙眉。
放下手里的染发刷,视线缓缓扫过四人的脸。
眼神平平淡淡的,却莫名压着一层淡淡的气场。
“你们不信我?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无形的威压轻轻散开。
说不清道不明的滞闷感,让四个人后背齐齐一凉。
求生欲瞬间拉满,几人连忙摆手,异口同声。
“没有!绝对没有!”
许柚柚嘴角微微扬起,收回目光,重新低头搅拌染膏。
手腕稳得很,一下一下,节奏均匀。
许天佑压低声音,小声嘟囔。
“我头发上周才刚染好的……”
许柚柚没抬头,像是压根没听见。
许多金反倒一脸兴奋,往前凑了凑身子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祖姑奶奶,我能不能选个红色?红的精神,好看!”
许柚柚搅拌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偏头扫了眼旁边的染发剂包装盒。
确实有红色。
是店家做多活动,额外赠送的赠品色。
许惊蛰推了推眼镜,语气不急不缓。
“如果可以自选,我选棕色。”
就算是拿来练手,他也想拥有一点选择权。
许星河瞬间眼睛一亮,立刻坐直身子,满眼期待。
“我能染灰色吗?”
他天生带点自然卷,一直觉得冷调灰色会很衬自己。
不远处墙边。
周婶和何姨也拿着小碗在帮忙调配染膏。
两人低着头,肩膀克制不住地微微发抖。
何姨实在憋不住,偏过头,用手背死死挡着嘴,不敢笑出声。
许柚柚沉默几秒,淡淡应声。
“行,都可以。”
本来就是找他们练手法。
孩子们自己想换喜欢的颜色,也不是什么大事,随他们心意。
说完,她低头继续调染膏,动作比刚才快了些许。
周婶、何姨对视一眼,忍着笑,继续低头忙活。
——
几个小时后。
老宅院子,台阶下。
许柚柚站在原地,看着面前排排站的四个孩子,安静沉默了许久。
最后淡淡吐出两个字。
“还行。”
四人齐齐抬头,脸上写满难以置信。
许柚柚面不改色,一本正经补充。
“挺好的,比鹅身上的上色效果匀称。”
许多金张了张嘴,满腹吐槽堵在喉咙里。
对上许柚柚平静无波的眼神,最后还是乖乖咽了回去,不敢多言。
许柚柚没再多留,转身走回正房。
换了一身深色家常旗袍,随手拎起桌边的手提袋,推门出门。
打算去巷口买几串冰糖葫芦。
哄哄这几个受了委屈的小孩。
——
S酒店,高端宴会厅。
巨型水晶吊灯悬在穹顶,把整间大厅照得透亮通透。
长桌铺着质感沉稳的深灰桌布,两侧整齐摆放着白色皮质座椅。
桌面摊着两份正式合约,两支钢笔,还有两杯刚刚续满的热茶。
许清河端坐一侧。
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装,袖口缀着简约素银袖扣,气质清冷沉稳。
他对面坐着新科技生物的总裁,汤耀。
四十多岁的年纪,身形魁梧,一身藏青西装,领带打理得一丝不苟。
两人正在进行最终合约签署。
汤耀写完最后一页字迹,放下钢笔,笑着抬眼看向许清河。
“许总,听说您近期即将大婚,恭喜恭喜。”
许清河唇角微扬,轻轻点头示意。
汤耀抬手示意。
身后秘书陈立刻上前,双手递上一只精致礼盒。
深红礼盒,表层压着暗纹,系着规整的金色丝带,看着隆重体面。
一旁的付斌看向许清河,得到默许的眼神,立刻上前接过礼盒。
“多谢汤总厚爱。”
汤耀笑着追问。
“不知届时,我是否有幸到场参加许总的婚礼?”
许清河抬手,比出一个温和的手势。
【可以。】
付斌熟练接话,从容应对。
“汤总放心,请柬制作完毕后,我们会第一时间为您送上。静候您与家人莅临。”
许清河微微侧眸,与付斌对视一眼。
所有后续应酬,全权交给副手处理。
两人顺利离场后。
宴会厅里只剩汤耀和秘书陈力图。
陈力图低头收拾桌面合约,随口低声闲聊。
“老板,我听说,许总结婚的对象,家境十分普通。”
汤耀端起茶杯,浅浅抿了一口。
没有立刻接话,将茶杯轻轻放回桌面,指尖慢悠悠摩挲杯沿。
半晌,才淡淡开口。
“出身普通又如何。”
“能踏进许家大门的人,从踏入的那一刻起,就再也不是普通人了。”
他抬眼看向秘书,语气带着提点。
“我们和许家是长期深度合作。”
“婚礼事宜,你多上心,好好筹备贺礼。别让人挑出半点失礼的地方。”
陈力图立刻应声。
“明白。”
——
许家老宅。
燕舟刚踏入大门,一眼就看见院中小台阶上的四道身影。
四个人整整齐齐坐着,每人头上都扣着一顶深色遮光头帽。
帽檐压得极低,死死遮住整张脸。
四个人垂着脑袋,肩膀垮塌着,蔫蔫的。
像四株被寒霜打过、彻底垂头丧气的小草。
看着格外可怜。
燕舟缓步走过去,轻声开口。
“你们怎么了?”
四人闻声,齐刷刷抬头。
眼底清一色的灰暗、崩溃,还有一点无力。
透着一种大事已毁、无法挽回的绝望感。
燕舟心头微动。
头帽遮得这么严实……
怕是染发翻车了。
果不其然。
许多金最先绷不住,眼眶瞬间通红,委屈得不行。
一把扯下头上的帽子,一头刺眼的红发彻底暴露出来。
不是沉稳的酒红,也不是复古深红。
是亮得扎眼、饱和度极高的艳红,活脱脱一只火红鸡冠。
他声音带着哭腔,委屈得不行。
“祖姑爷爷,我、我变成火鸡了。”
燕舟嘴角轻轻一僵,忍着笑意,转头看向剩下几人。
许星河轻轻叹气,无奈扯掉头帽。
一头黑白斑驳的头发露了出来。
不是渐变晕染,是一块黑、一块白,块状斑驳,整颗头像棋盘格。
格外滑稽。
紧接着,许天佑、许惊蛰也纷纷摘下帽子。
许天佑的头发深浅不一,一块深咖啡,一块浅卡其,斑驳杂乱。
许惊蛰的发色倒是整体均匀,偏偏棕里透着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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