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填到深处、他七窍里、又渗出血来、眼前、红了又黑、黑了又红。

他只死死守着、那一线、不能断。

合到第九齿、那道被撑开过的南渡缝、界力冲撞、最盛。

他丹田里、那点这些时日见着生死、一寸寸养起来的孕婴之芽、在这一界力与生死的浸润里、被催着、长开了。

一个极小、极小的、盘坐的婴影、在金丹里、具了雏形。

那婴影、眉目还淡、却与他、一个模样。

同心之婴、是他这些年、见人、见事、见生死、一寸寸、在丹田里、养出来的。

差的、不是火候、是一个、能让它落脚的地方。

将破、未破。

陈飞常心里、一片澄明。

他没有让那道婴、破丹而出。

这一界、没有它的第二依凭;真在这儿破了、便是个无根之婴、风一吹、就要散。

他把那道婴影、缓缓、压回了丹中。

也就在这一压、一合之间、他借着主枢、借着守者的眼、清清楚楚、看明白了一件事。

元婴这一步、不在玄界、不在这台心。

要在两界之外、阴面、界外、给那道婴、立起第二个依凭。

第九齿、合死。

渡口纹、重新烙在南渡缝上。

那道半开的门、一寸一寸、合了回去;倒灌的阴煞、退了;台心的白霜、化了。

旧关城上空、压了不知多少年的阴云、头一回、散开了一线。

台心、那些被阴煞冻了千年的古石缝里、头一回、透出了一点、干的、暖的意思。

陈飞常跪在锁座前、大口、喘着气。

他守过枯井的古渡、眼下、又替两界、守住了南渡。

这世上、被门后喂松的门、不止一处。

可这一处、在他手里、重新、锁上了。

陈飞常捧着主枢、封完最后一印、真元耗尽、眼前一黑、几乎、栽倒在锁座前。

他扶着古石、喘了许久、才撑着、站起来。

主枢、被他收回了怀里。

他扶着锁座、一寸寸、把自己从台心、挪了上来。

焦七在灯槽外守着阿渡、见他七窍带血、脸色发白、伸手要扶。

他摆了摆手、自己走到阿渡身边、坐下、又探了探孩子的脉。

那一线生机、还在。

他这才、稍稍、松了口气。

他没有立刻走。

他挪到台心西侧。

那一处、堵冢者取走旧物的枢纹、空了。

空槽里、多了一枚、灰扑扑的旧铜钱。

他捡起来、翻过背面。

那半道渡口纹、比前两枚、又多补了一笔。

没有字。

玉中赤魇、极淡地、辨了一句。

“他这是告诉你、旧债未完。”

“他还会、再来找你。”

陈飞常把铜钱、收了、没有说话。

他在空了的台心、最后、坐了下来。

他把主枢、镇界玉、古渡玉符、连同那枚残眼、一字排开、以守者的双眼、去看、镇界司留下的、那张封缝图。

南渡、这一处、锁、重新锁死了。

可图上、其余的冷光、还在。

那第三枚渡眼、成套其余的枢器、那一船船被南运的孩子、顺着门后收旧器的路、往南、往更南、往最靠近界外隙的方向、去了。

他甚至、能辨出、那张图上、门后这些年的路数。

先收眼、再收锁、再收枢;一件一件、把门后探进两界的东西、往回收;一处一处、把当年封死的门、重新喂松。

枯井、他守住了;葆婴堂、他掀了;南渡、他又锁上了。

门后、便把剩下的局、往更南、往更靠近界外隙的方向、收。

那一处、隔着他眼下的修为、隔着这几千里、隔着他还没修成的元婴。

那里、有门后、在玄界腹地更南的、下一处。

他要去。

可古渡玉符引路、只渡得到一段界外空白;主枢、也只护得了一时的真身。

去第三处的路、他眼下、还差得远。

他从台心出来时、日头、已经偏西。

焦七迎上来、递给他一封飞剑传书。

唐灵秋的字、很短。

南陵事了、外线善后、柏家在案、二十七个孩子已分派。

末了、只有两个字。

保重。

陈飞常把传书、收了、没有多言。

他抬眼、望了一眼南陵城外、那片林子的方向。

云箬筑基后期的气机、已经撤了;外线的人、办完该办的、便退了干净、不留痕迹。

这一路、要不是外线四野压着、他在台心、那一场、根本撑不到夺枢。

他从祁老头手里、接回阿渡、抱着、又把主枢、玉符、一一、贴身收好。

三艘快船、泊在下游、南线暗网的路、已经替他铺好。

他离了南陵渡。

云箬、焦七、要留在南线、替他善后、还要替他、暗中、盯着那批被南运的孩子。

祁老头、依旧守着他的义庄、替客死的同乡、买一口口、不刷漆的柏木薄棺。

南陵渡这一节点、过了。

他身上的伤、要养;阿渡的纯阴、要养;丹中那道婴、要养。

可他更知道、那位重伤的引渡使、带着第三枚渡眼、就在南边、等着他;门那边、也真的、记下了他这个守者一脉。

他不急。

这一局、才刚刚开始。

他从来、都是那个、藏得最深、等到最有把握、才出手的人。

船行到河口、他回头、望了一眼那座化外古关。

旧关城上空、阴云散了一线、可那一线之后、天、还是阴的。

他怀里、是阿渡;贴胸、是主枢、是镇界玉、是古渡玉符。

阿渡在他怀里、睡得很沉、被裹在那件、带着他体温的旧袍子里。

南线的水路、在船头、一寸寸、铺开。

他会先找一处安静的地方、养伤、养孩子、养丹中那道婴;然后、循着封缝图上的冷光、往南、去寻那第三处。

他知道、这一遭、他夺了枢、封了门、救了人。

可他也知道、要走到第三处、要救回那一船船的孩子、要把门后收走的眼、锁、枢、一件件夺回来。

玉符引路、只到一段空白;主枢护真身、只护得了一时。

他得先让丹中那道婴、真正、落成活的元婴。

而那一步、在界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