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堂堂帝王,方才还在兴师问罪,转头便去哄人,成何体统?

他便僵坐在那里,闭着眼,后脑抵着车壁,眉心拧了又松,松了又拧。

阮妗昭哭了许久。

可哭着哭着,便觉着眼泪有点不够用了。

狗皇帝,果真是铁石心肠。

本大美女都哭得这么伤心了,他竟然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。

她埋着头,用袖子挡着脸,只将声音维持着可怜兮兮的调子,实则袖子底下眼睛都干了。

她哭得专注,全然没留意赫连玄圭什么时候睁开了眼。

他抚了抚眉心,终于叹了口气,从袖中抽出帕子,递了过去。

“好了,别哭了。”

阮妗昭闻声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鼻尖也红红的。

她接过帕子,闷闷地按了按眼角,也不说话。

赫连玄圭沉默了一息:“方才许什么愿了?”

阮妗昭攥着帕子,垂着眼,声音闷在喉咙里:

“拜织女还能许什么愿呢。我又不擅针线,总不会去求什么一双巧手。我许的是——愿与心上人,两情相悦到白头。”

她顿了顿,唇角牵了牵,像笑,又像自嘲。

“我知道陛下如今心里没有我,所以我才一个人去的。”

“旁人独自拜织女,求的是一段姻缘;可我许的愿,原该是两个人并肩跪在香案前,一同提笔,一同叩首的。我只有一个人,孤零零地跪在那里,织女听不见也是该的,难怪一点也不准。”

她抬起眼,泪光盈盈地望向他。

“我只是没想到,到最后,连这一颗真心,也要被陛下白白冤了去。”

她说着说着,声音又颤了起来。

阮妗昭偏过头去,肩膀轻轻抖着,哭得比方才更真了几分。

赫连玄圭抚了抚额角,只觉得一阵头疼。

方才好不容易才止住的眼泪,几句话的工夫,又簌簌地落了下来。

他低声开口:“过来。”

阮妗昭低着头起身,步子慢吞吞地往他那边挪。

赫连玄圭长臂一伸,攥住她的手便往怀里一带。

她整个人被拽得跌坐进他怀中。

阮妗昭趴在他胸口,能听见他心跳一下一下,沉稳有力。

这算……赫连玄圭第一次主动抱她吗?

从前哪一回不是她主动往他怀里坐,他最多不推拒罢了。

赫连玄圭从她手中抽过帕子,替她拭着眼角。

“好,是朕错了,误会了你。”

“别哭了。”

阮妗昭伏在他怀里,总算有了丝温度了,还真以为是块捂不热的冰山呢。

只是,她今日可不是来跟赫连玄圭耍性子的,赌约还没赢,现在远没到能恃宠而骄的时候。

只有帝王自己承认对她不一样的喜欢,那时才有恃宠生娇的资本。

她眨了眨眼,像是听到什么了不得的话:

“原来陛下也会认错?”